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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可西里 我们难以忘却的伤痛

www. lj10000.cn   [字体: ]   作者:不详  来源:不详  浏览:9584

  自由感觉,真名谭祎波,在网络上属于游侠级别的环保志愿者,是CCTV.com“国家地理”频道2002年度“第一明星网友”,《新疆行知书》的作者。曾在企业负责企划工作,梦想成为一位成功的企划人,却不料在两年后很偶然地变成了一位永远踏在土地上行走的行者。对自小在秦砖汉瓦的城市生长的谭祎波来说,大西北是他永远迷恋的根,最终因难抵西部和高原的诱惑毅然辞职,放弃优裕的城市生活开始孤身游历中国,其足迹遍及苍茫辽阔的大西北。

  7月31日晚,谭祎波带着记录片《平衡》在中山书城放映。这次由市环保局、“清风自游人”等中山多个户外论坛、摄影网站联合举办的活动得到不少人的关注,特别是那些喜欢行走户外的年轻人。放映现场,可以看到谭祎波忙碌的身影。他以一位可可西里环保志愿者的身份讲述他当年的经历和感受。

  为在长江上游地区建立中国民间第二个自然保护站——岷江自然保护站,他积极奔走、呼喊,无怨无悔地从事着他热爱的环保志愿工作。很快,他将以“绿色志愿者”的身份再次前往可可西里,继续为自然、为生命奉献。

谭祎波(右三)

  刚到可可西里,与死神擦肩,我失去了战友

  我和许多人一样,喜欢大都市的刺激和繁华,偶尔也会到户外搞一些自助游。2002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5月,尚在拉萨的我惊闻深圳突发山洪爆发事故,我很熟悉的两位酷爱自然、热衷于环保事业的驴友在事故中不幸遇难。生前他们经常到山上义务植树、捡垃圾,是真正身体力行的环保主义者。那事对我触动很大,敬佩之情久久在心中徘徊。8月份,我在网上申请参加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志愿者得到顺利审批,成为12月份可可西里“绿色志愿者”的一员。

  11月底我们志愿者正式出发,途经世界海拔最高的新藏公路时,亲眼目睹被盗猎者割去头颅的藏羚羊,伸手摸一摸,身上还有余温。一个藏羚羊头在当地仅值50元,它珍贵的生命被如此廉价的剥夺了,所见所闻一次次震撼着我的心灵,更坚定了我在可可西里做环保志愿者的决心。11月29日,是我到达海拔4500米的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的第一天。晚上,在和11月份的志愿者一起喝我从山下带来的酒时,认识了年仅21岁的冯勇。他为人很热情,会在零下数十度的室外给我示范用榔头和刀子凿冰化水;会在半夜起来给我加炉火;但他怕黑,像家里的小弟弟一样。可是就这样一个怕黑的男孩,却让我在第二天看到了他勇敢、成熟的一面。

  11月30日,我们开车一起沿着野鸭湖捡白色塑料垃圾,这是他们交接前的最后一项工作。两个多小时后,冯勇把捡到的垃圾放到后厢,起程返回。经过前面一条小河时,车“突”地一下飞跃过去同时却停摆了——发动机架下脆弱的螺丝断了。商议后,大家决定由我和冯勇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找人救援。狂风中我和冯勇边走边聊,知道了他当过武警。几小时后,我们终于回到保护站,由我留下做晚饭,冯勇和对面工地的援助司机带上水、干粮一起去救援。

  天色渐暗,我炖好从山下带来的一只鸡,开始焦急地等待他们。结果等来的是从坏车处走回来的四位志愿者。夜里11点多,冯勇还没回来。夜晚高原上的无人区极其危险,无法辨别方向,车难以进入,我们只能在等待中度过一个不眠之夜。清晨,我们在路上寻来一辆救援车,匆忙带上必备物资去救援。到达坏车处后,看到两辆车的前轮都深陷冰河中,一条拉车的钢绳扔在岸边,工地车的发动机还“突突”地在响。等撬开吉普车紧闭的的车门后,我们发现两人都已冻僵,没有呼吸,瞳孔都已放大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二人抬到救援车上,给他们盖上厚厚的棉被,任泪水在脸上簌簌滑落。记得临行前网友曾嘱咐我要“保护好藏羚羊、保护好自己,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战友”,而刚来的第一天,我却意外地失去了自己的战友。


可可西里藏羚羊

  既然选择来到这里,我们就会坚持下去

  火化冯勇那天,格尔木的天空异样地飘起了雪花。当要在保护站后27米高的瞭望塔上撒下他骨灰的时,连刮数日的寒风竟奇迹般地完全停了下来。白雪与丽日,造物主再显示了它的神奇和对生命价值的一次褒奖。

  “可可西里”在蒙语里意为“美丽的少女”。它如此荒芜,是中国最大的无人区之一;也如此美丽,成群的藏羚羊、藏野驴、斑头雁等珍稀动物徘徊在它的领地。为了这些国家保护动物能存活得更好,索南达杰栽倒在这片土地上,像一尊冰冻的雕塑;野牦牛队领头人扎巴多杰失去了年仅46岁的生命;而我的战友——冯勇——一位可可西里“绿色志愿者”也在和我相处短短两天后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可可西里用它充满魔力的美丽诱惑着我,也用它无情的残酷带给我难以忘却的痛。

  曾听不少人说过有志愿者因吃不了苦早早离开了可可西里。12月份是藏羚羊交配的主要季节,这期间所做的野生动物种群调查将很重要。虽然刚来就发生了意外,可我们12月份的志愿者没有退缩,既然选择来到这里,我们就会坚持下去。我们得继续完成逝者留下的工作,继续捡青藏铁路施工过程中被风吹走的白色塑料,还有青藏公路沿线产生的垃圾。在青藏公路两边,平均每隔1米就有一个矿泉水瓶子。

  在这里,我们工作的重点是野生动物调查,从保护站所在的清水河到五道梁是藏羚羊活动的主要区域,其间的楚玛尔河两岸更是藏羚羊活动频繁的区域。我们调查的密度将从以前的每周一次调整到3天一次。此外,我们还需要维护保护站设施和设备,记录温度和气候,清理卫生,记录和整理工作日志,宣传环保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,青藏铁路施工情况的调查,青藏公路车辆密度的调查。12份的冬季也是盗猎高峰期,除了我们,管理局各保护站的干警们也都将坚守在上面。


可可西里风云

  保护好自己,才能更好的完成职责

  白天要做好室外的保护工作,到了晚上我们就完全沉浸在苦中作乐感觉里面。可可西里的冬天温度能低至零下40度。保护站的四间屋子中架着两个铁皮炉子。我们的一切室内活动都是围绕着炉火进行的。吃饭、看书,连写日记也都围着炉子。青藏铁路开工后,施工单位捐赠的煤就成了室内取暖的燃料,之前都是用野鸭湖边捡来的野驴粪。

  在寒夜里,炉火是绝不敢熄灭的,很多女士们一旦醒来,首先要喊的就是“加煤”。夜里爬起给炉子加煤,清晨早早起来清理炉灰成了男士们每天的必修课。炉火燃旺了,室内可达到20多度,非常温暖。生火炉同样是有危险的,虽然有烟囱伸向窗外排烟,但铁皮组合的烟囱管道容易脱开。当我们到达保护站的当夜,就差点因接缝脱开而煤气中毒。因此每晚睡前检查烟囱也已成为最重要的“安检项目”。有一天,睡在隔壁的扎西和巴德开始敲门,说他们室内的温度到了燎人的零上48度。原来炉胆坏了,煤块把炉子给烧红了,连墙壁都烤热了。我们打开大门,让室外零下几十度的冷风进来,还是无法降温。热得两位藏族同事在室外站到了天亮。除了炉子,还有我们的床。炉边的床是最温暖的地方。上面都铺着厚厚的几层被褥,可以对抗室内最低为零度左右的夜晚。一般清晨被子的外面常会是冰凉的,但里面却是温暖的,怕冷的女士还会在里面加上羽绒睡袋。

  在每位志愿者的床头,都能发现摆放着一些自备的药品。在保护站能找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药品了。一般都是每批志愿者带来的常备药,还有一些是夏季进藏的游客、赴可可西里考察的单位会给保护站送来的。有时,一次就能清理出许多过期的各种药品。在这里,失眠、头痛、胃疼、高原反应时时有可能发生。有了止咳糖浆,可以抑止咳嗽的流行病;板蓝根成了每天必备的饮料;复合维生素也成了食品外的补充品。在这里最让人担心的就是感冒,因内外温差极大,风大天寒的高海拔地区,感冒很容易引发急性肺水肿的,很多年来,因一场感冒就永远长眠在青藏高原上的大有人在。我们懂得,只有健康才能保护好自己,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在这里应尽的职责。


索南达杰保护站

  疼痛之后的甜蜜

  12月24日平安夜的来临,也预示着我们工作即将结束。为在这个荒原之地好好过上一个圣诞节,所有志愿者提前准备好了葡萄酒、雪碧、白条鸡和红蜡烛,女士们还在炉火上炖上了鸡,炒菜容易凉,人多又不易食用。我们平日也经常在炉火上炖菜或烧汤,常常是羊肉炖土豆、猪肉炖萝卜,还有简单的火锅。

  下午4点,距离我们近10公理的楚玛尔河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过来喊我们,说好了要一起过平安夜。两位热情的藏族小伙小健和索南,用木头、钉子、铁皮盒花了一下午时间专程为了我们这些客人做出一棵简陋的“圣诞树”。保护站的同事还请我们品尝最美味的“人参果”和青稞炒面。

  深夜中,我们将蜡烛被放进木头顶上的铁罐中,将木条做的“圣诞树”浇上汽油点燃了。此时满天都是晶亮的星星,黑暗中熊熊的火光燃起,我们围着火堆跳起了踏步甩袖的藏舞。汽油再次被浇上去,橘红色的火光再次跳了起来,连冻土上的地面仿佛都在燃烧。在高原零下10多度的低温中,我们守候在这团温馨的火光前,祈祷平安,为自己、为朋友、为家人、更为与我结下深厚感情的可可西里许下良好的祝愿。

  新年的钟声敲响,自2001年开始的“绿色江河”志愿者机制也整整持续了两年时间。两年内,所有志愿者完成了青藏公路、青藏铁路沿线100公里的野生动物调查,共计139次,取得1400多组数据。2003年1月“绿色江河”完成《藏羚羊种群数量调查及迁徙保护》项目报告,向国家环保总局、国家林业局、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提交了相关建议,几乎全被采纳。看着如此骄人的成绩,我知道以后人生的行为目标将大大改变,将永远奔波在祖国的大江南北,完成义务宣传环保公益事业的使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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